p;他盯着倪夏给他发的四条消息，时间从零点持续到了三点半。
&esp;&esp;很显然，她也彻夜难眠。
&esp;&esp;电子屏幕显示的文字没有温度，但游决能感觉到她在这深夜的三个多小时里，从急切到失望，最后蔓延出了委屈。
&esp;&esp;在他手机关机的这个夜晚，她独自消化着所有情绪。
&esp;&esp;四下寂静，游决眉心轻颤着。
&esp;&esp;耳边只有从病房门缝漏出来的监护仪的“滴滴”声。
&esp;&esp;有的平缓，有的急促，连绵不绝，像他节奏不一的心跳。
&esp;&esp;手指悬空在距离屏幕几毫米的地方，片刻后，摁下了一个字。
&esp;&esp;当他松开发送键时，呼吸和心跳终于趋于平稳。
&esp;&esp;-
&esp;&esp;充了十多分钟的电，游决才去医院外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烟。
&esp;&esp;前后一共半小时，回到卒中中心的住院部，游决看了眼手机。
&esp;&esp;她应该还没睡醒。
&esp;&esp;收起手机，游决快步回了病房。
&esp;&esp;一进去，便见护士正在轻拍赖秀媛的肩膀。
&esp;&esp;像这种严重中风的病人，有时候“嗜睡”和“意识恶化”的外观相似，需要每隔一两个小时做一次唤醒轻评估。
&esp;&esp;等赖秀媛半睁开眼睛，游文林立刻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在赖秀媛手边。
&esp;&esp;“妈，握一下我的手。”
&esp;&esp;赖秀媛极慢地动了动手指，覆在游文林手背上。
&esp;&esp;他顺势按压赖秀媛的指甲根部，见她手微微往回缩了，又去按压她的眼眶。
&esp;&esp;赖秀媛的表情虽微弱，但确实表明了她有痛感。
&esp;&esp;随后又缓慢地抬眼，看着站在游文林身后的游决。
&esp;&esp;游决立即上前，在他往床边走的时候，游文林还盯着赖秀媛的眼睛，见她视线也能跟随游决移动，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esp;&esp;半蹲在病床边，游决握住赖秀媛的手，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
&esp;&esp;评估完成，只要病人的反应还算正常，就该让她继续睡，游决的时间只有这么一小会儿。
&esp;&esp;“奶奶，你快点好起来，参加我的婚礼。”他声音哑哑的，“我要结婚了。”
&esp;&esp;话音落下，游决明显感觉到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原本就安静的病房更沉寂了。
&esp;&esp;但这些都不重要，赖秀媛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也说不了话，但那只苍老无力的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esp;&esp;而后松弛的眼皮很慢地合上，平静地睡了过去。
&esp;&esp;游决盯着她的睡容看了许久。
&esp;&esp;待他回过头，才发现面露惊讶的不止他的父母，还有刚刚走到门口的方嘉林和他的妈妈。
&esp;&esp;但很快，长辈们都意识到游决或许是在激起赖秀媛的求生意志，面面相觑一阵后，都一同上前去观察赖秀媛的情况。
&esp;&esp;唯独方嘉林目光不错地看着游决，久久地站在门口。
&esp;&esp;江城一院的高依赖病房允许家属自由探视，但毕竟是凌晨，赖秀媛也还处于嗜睡状态。
&esp;&esp;方嘉林和他妈妈除了陪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esp;&esp;游决起身把烟递给游文林，见他似乎想问什么。
&esp;&esp;游决摇摇头，示意等会儿再说，接着转头往外走去。
&esp;&esp;经过方嘉林身旁时，他脚步停驻片刻。
&esp;&esp;“出来一下吧，我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