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没了。
魏河风有些后悔。
但后悔的不是问出那句你是不是喜欢祁漾。
后悔的是,这么直白地开口,没给谢执留一点余地。
谢执是一株离了根,却又以诡异而顽强的姿态存活下来的草木。
他长在悬崖边,身上有太多尖锐又激烈的东西,那些东西支撑着他长到现在,支撑着他来到天城。
仇恨是滋养他长大的水和氧气。
一株喜阴耐阴的植物不需要阳光的青睐。
没被照耀过, 所以也不依赖。
魏河风从不否认谢执的能力,他有手段,果决, 胆大到甚至敢在政权市场双重动荡的地区以小博大, 可在某些领域,他的成绩是负值。
比如情感。
比如亲密关系。
比如喜欢和爱。
魏河风一口接着一口抽烟。
谢执的沉默让魏河风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在某本书上看到过的一段话。
魏河风已经忘了具体细节,只隐约记得那是一个实验,说冻伤的手指在接触到热水的一瞬间,巨变的温差会引发剧烈的灼烧感和疼痛,身体的保护性反射,会让人瞬间收回手指。
或许他那句“你是不是喜欢祁漾”带给谢执的, 就是灼烧感和疼痛。
后退是本能反应, 魏河风不强求。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没事了,你就当我随便问——”
“什么是喜欢。”
谢执低低沉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落在魏河风耳际的瞬间,魏河风烟掉落在地上。
不是否认,而是问,什么是喜欢。
直到此时, 魏河风才知道自己是错的。
他以为谢执是空的,以为谢执没有说爱的余力,没有爱人的能力。
原来不是没有, 而是不会。
魏河风现在没在谈,但不是没谈过。
虽然感情经历贫瘠,但比起什么都没有的谢执,他甚至可以自称一句大家。
魏河风很想拿那些通俗大众,适用于所有人的理论去给谢执解释,告诉他,喜欢一个人就是看见他会心跳加速,情绪会被对方牵动,会想占有,会心疼。
可这些概念对谢执来说,仍旧陌生。
魏河风没有管掉落在地上的那支烟,他思索许久,用谢执自己的话验证他自己的问题。
“喜欢就是,你会想见他,一直一直想见他,想离他近一点。”
晚风吹过魏河风的开放阳台上,那几株耐阴的绿植随风摇晃。
魏河风看着。
世上能彻底脱离阳光生活的植物寥寥无几。
即使没有直射阳光,也不能放在完全黑暗的空间里。
想要活着,总要等一束光线,等他击穿黑暗,照落在身上。
魏河风走过去,拨了拨那叶片,对着电话那头,最后道:
“喜欢就是,他让你想活着。”
-
祁漾这几天心情很好。
不只是因为谢执又恢复成了白天出门,晚上回别墅的模式。
更因为两人关系得到了飞跃式的进展——
祁漾想给谢执打电话的时候,已经不用借用管家的手机了。
偶尔谢执回来晚了,还会主动给祁漾发消息报备行踪。
祁漾心情一好,在小群里发表情包的频率都变高了一截。
只不过蒋高轩他们回得不多。
不是不想,是忙。
赵家原本想借谢承启醒来的消息做最后的挣扎,谁知谢家借着静养的由头,切断谢承启和赵家一切联系,割席之态昭然若揭。
赵家大势已去,竟在最后关头砸出了重磅炸弹,实名披露谢家伪造批文,非法跨境运输货币等罪名,还利用早期私人商业银行股东的身份,把收购的廉价地皮虚高标价拿给银行做商业抵押,甚至中期空手捏造抵押物等一系列证据提交上去。
整个商界一片动荡。
祁鸿朗和梁盈也紧急回国处理和谢家合作的几个项目。
赵家这一口咬得极重,谢家组织势力迅速反击,元气大伤,但谢家树大根深,轻易不会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蒋高轩没想到他进入董事会后没多久,局势会乱到这种地步,在连续一星期高强度加班后,终于没忍住,扔了个地址在小群里。
【蒋高轩:[位置]ho cb】
【蒋高轩:真是服了,一个星期了,天天和董事会那一群老头子打交道,耳朵都要被念出茧了。 】
【蒋高轩:受不了,是兄弟姐妹就出来喝酒。 】
【蒋高轩:一小时后集合。 】
【许今欢:谁和你是兄弟。 】
【祁漾:谁和你是姐妹。 】
【辛君璇:笑死。 】
【蒋高轩:没跟你们开玩笑,自己数数这半个月碰过几次面?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