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上,说:“隔壁笑声胡同7号丁字院1号住的是第二商业局下属服务局的一个科长,姓陈,媳妇姓王,那人官虽然不大,但有点实权,你巴结巴结他。也别指望能有多好的岗位,只要是正式工,能把户口转回来就行。”
燕市革委会下属两大商业局。第一商业局主要负责日用工业品、百货的采购和供应,第二商业局则管理服务行业,比如饭店、旅店、浴室、理发店等等。
笑声胡同就在甜水井胡同的旁边,是一条死胡同,而7号院就在死胡同的最里边,本来是一栋4进的四合院,几经拆分后,这栋4进四合院分出了无数独立的产权。丁字院就相当于后罩房,只不过又拆分出了两个院子。因为那套院子本就比甜水井胡同3号院大了不少,所以拆分出来的后罩院也比颜家的后罩院小不了不少。
这位科长的媳妇之所以跟孟淑梅认识,也是因着两人都住后罩院,也都是自家的房子,在一众住着公家产权的邻居们中,颇有共同语言。
有时候上下班路上遇见了,买菜的时候碰上了,也都会聊聊家常,所以孟淑梅知道些她家的事情。
“笑声胡同7号丁字院1号的陈科长。”崔铁重复着,若有所思。
其实,孟淑梅当初听说服务行业大量招人,动了心思想把颜冬至弄回来时,首先想到的就这位姓陈的科长,如今自家用不上了,不如把这个渠道告诉崔铁。
至于崔铁怎么做,就是他的事情了。
一场雨后,天气越发的凉了,上市的秋菜越来越多,大街上,随处可见拉着各种秋菜的三轮车、排车还有手推车,更有用自行车驮菜的,在二八大杠后座扎进一块木板,在木板上把白菜整齐摆放,再用线绳捆扎好,只要能掌握好平衡,最多可以驮200斤的白菜。
头天,听说国棉一厂给每位职工发10斤红薯,4个小南瓜,10斤白萝卜,颜春光特地把颜国柱的自行车骑了来,还带了大麻袋和麻绳,准备下班时驮回去。
国棉一厂后勤可以帮职工们采购秋菜,一辆辆装满秋菜的大车驶入国棉一厂厂区,又被职工们一车一车地拉回去。
因着今年商店里的供应也十分充足,颜春光没从国棉一厂订购。下班后,梁先进、彭爱青、王蔓菁几个帮着把发的秋菜拿下来,装到麻袋里,把两边弄得重量差不多,搭在后座上。
这些秋菜加起来得有三十多斤,跟驮了个孩子差不多。颜春光初中就长到一米六,就学会了骑自行车,因着腿长、有劲儿,骑得十分稳当。快到小街路口的时候,薛铁军骑着自行车打头,带着两三个骑着自行车的,后面跟着十多条腿着走的,怒气冲冲往前冲,不知道这又是跟谁干架去。
颜春光没打算跟他们打招呼,即将擦肩而过时,薛铁军却停了下来,问:“颜春光,用不用帮忙。”
颜春光礼貌地笑了笑,没下车子,而是用腿支着,说了声:“不用,多谢”,就离开了。
薛铁军站在原地瞧了她的背影好一会儿,瘤子催促他:“哥,走吧,咱们要是去晚了,那帮孙子还以为咱们怂了,怕了他们。”又说:“这个女的有眼无珠,她看不上咱,咱还看不上她呢,哥,我觉得刘世燕比她强!”
这纯粹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刘世燕的长相顶天了只能算上一句清秀,但刘世燕已然是自己的女朋友了,总比这看得见摸不着的强。
薛铁军惆怅地叹口气,猛蹬脚镫子,“走了”。
经过影壁,正要进正院的时候,一个身影猛然从院子里窜出来,一下子撞在前轮子上,颜春光一下子没把稳,差点没摔倒,幸好身体迅速弯下来,稳住了下盘。
撞他的人是高家强,一脸焦急,恨不能立刻把自行车掀翻,正院里传出马彩云的声音:“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要是敢跟他们一块去打架,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哎呀,你赶紧让开!”高家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就要上手推自行车的车轮。
他也就比颜春光小了两岁,算起来也算是同龄人,但颜春光从来不跟他们一块玩,小时候就觉得他们幼稚,长大了,越发觉得他们幼稚,就身子发育了,脑子一直没发育,跟三四岁的孩子,没有啥区别。
这么一会儿,马彩云已经赶过来了,手里拿着冬天用的炉钩子,恶狠狠朝着高家强而来。
高家强前路被堵住,后面有追兵,急得大喊:“妈你要敢打我,我明儿一早就去街道举报你虐待我!”
马彩云:“你去,你去,我看街道革委会能不能立刻强制你去下乡!”
高达明被套麻袋、打闷棍的事情不了了之了,至今没有个定论,到底是谁打的,但高家人认定了就是薛铁军那帮子人干的,之后高家强不光没和那帮子划清界限,还替他们说话,今儿就是收到通知,薛铁军要跟人去干架,他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要跟去。
他现在在薛铁军那里,只是个排不上名号的小玩闹,他十分想挤进核心圈子去。
孟淑梅听见声音,跑出来看热闹,正好看见他们母子两个把自家闺女挡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