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是没想到,你要跟她分开。冬至啊,你俩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从初中开始,到现在,没有十年,也有七八年的感情了,怎么说分开就要分开呢?以前,你们两个一个在城里,一个在乡下,相隔着十万八千里,你说要分开,我还觉有心可原,这会儿你俩又聚在一块了,怎么却要分开呢?冬至,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那边有人了?”
依旧是忠厚长者的语气,可是听着听着,就叫人如鲠在喉,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辩驳。一时之间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儿,可就是让人堵得慌。
“我没有。”颜冬至鼓了半天嘴,才说出这三个字。
邱桂芬便又从容了许多,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既然没有人,那就跟丽珠和好吧,她心里头有你,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头也还是有她的,这么多年来,你们一块下乡,一块在农村过日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那就是患难夫妻了,可不兴半道半人抛下,那在古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颜冬至手指头抠着裤子,心里头越发堵得厉害,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儿了,邱桂芬在偷换概念。在不知不觉间,忽略掉萧丽珠所需要承担的责任,而把责任都转到自己身上来。
萧丽珠好似就经常这么干,在不知不觉间,就站到了道德制高点上来。想通了这一点,以前很多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也就通了。
他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心想难怪自己在邻居们眼中那么差劲,也确实差劲。
邱桂芬并没有真切感受到萧丽珠的感受,并不觉得颜冬至是真心想要跟萧丽珠分手的,就在刚刚,她看见了颜冬至的表现,还觉这人跟以前一样,手拿把掐,可这会儿,瞧着他嘴角露出来的,意味不明的微笑,却有些不确定了。
“阿姨,我跟萧丽珠不可能了。您比谁都清楚,我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邱桂芬转着眼珠子想了想,脸上挂起了亲和的笑容,“冬至啊,你知道,这么多年来,阿姨一直都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看,阿姨家里头条件不好,不能给你们多少支持,但是阿姨的心一直都是向着你的。我寻思着,要不然,尽快就把你和丽珠的婚事办了,我这些年,也给你们攒了些钱,都给你们建立小家庭用,你家里头这边,要是不愿意给,也没关系。”
颜冬至看着邱桂芬,就又感觉自己在和萧丽珠对话,他们总是在说自己想说的,而不管对方在说什么,想什么。
很早很早之前,他把萧丽珠第一次带回家里玩的时候,孟淑梅就说这姑娘心眼太多,心眼不正,自私自利,让自己不太多和她往来。那时候他满心都是不服气,觉得他妈是想当然,单凭短短相处一会儿,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纯粹是她妈对萧丽珠又偏见,故意这么说罢了。
这会儿,从邱桂芬身上,验证了孟淑梅早些年的判断。
他忽然就特别烦,不想看见邱桂芬,也不想再跟她说话。
“行了”,他有些粗暴地打断,“萧丽珠进了城就打算甩了我,谎言被戳穿,遣返回到下乡,前程没有了,就想吃我这颗回头草,这世界上的事儿,都是以你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吗?当我是傻?果皮箱?化粪池?”
邱桂芬被他这话惊了一下,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冬至,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看你,怎么能曲解别人的意思呢?我发现你真跟以前不一样了,怎么一点耐心烦儿都没有,光把我往坏里头想。这个世上,丽珠是对你最好的人,我比不上她,可也能排个前三名,你在阿姨心目中的位置,比我那几个儿子还高。”
这话,颜冬至听得胃里头一阵阵的翻滚,他想,要是再听下去,他恐怕就要吐出来的,以前的他,为什么会相信这种虚伪至极的话?真是太蠢了,愚蠢至极,他的反胃不光是因为萧丽珠母女,也是因为自己。
“阿姨,您别说了,你说出大天去,我和萧丽珠也不可能了。回去陕北,我会申请调到别的大队去,从此之后,路归路桥归桥,以前萧丽珠以种种理由从我这里拿走的钱或者东西,我都不要了,也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咱们好聚好散。”
邱桂芬盯着颜冬至看着半晌,终于确定颜冬至是真的下定决心,不会再和萧丽珠复合了。
她眉毛皱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三角眼。她表情正常的时候,相貌是慈祥的,但一旦做出这种表情,就显得特别凶,而语气也随之一凉,“冬至,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丽珠是个黄花大姑娘,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亲也亲了,睡也睡了,咋滴,穿上裤子就想不认账了?你要是真敢做陈世美负心汉,那我们就得找革委会申冤告状,让你成了强jian犯,发配到边疆去劳改!你也别说我吓唬你,我们孤儿寡母活到现在不容易,啥都豁得出去。”
听见这包含恶意的,赤裸裸的威胁,颜冬至堵着的心反而松快了些,对了,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图穷匕见,彻底翻脸的时候,怎么也要从人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不管这事儿到底谁是谁非。
“你们要是告就告去吧,强jian罪恐怕是不成立,我们两个不正当男女关系倒是能成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