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拒绝。”
隔着前台, 布莱克看向对面的陆长缨,像是在说什么与他无关的事。
他穿着黑t恤,宽肩窄腰, 半长头发扎在脑后,露在外面的皮肤晒得棕黑, 看上去像是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烤肉, 让人很有咬一口的食欲。
陆长缨反问:“你想要我拒绝吗?”
布莱克扯了扯嘴角:“我不在乎。”
话是这么说,他的双手撑在台面上,俯身垂眸看向陆长缨, 像在威胁,但分明又没有逼迫感。
陆长缨挑眉:“你看上去也不像你说的那么不在乎。”
布莱克与她对视, 依然习惯性地皱着眉,而黑色的眼睛却含着细微笑意。
“师姐!拉面要结账啦!”
黄吉瑞冒冒失失冲过来, 快撞到人时手忙脚乱地刹车,看清来人后, 他惊讶道:“欸, 怎么是黑仔啊!他不是不干了吗,怎么又来了?”
陆长缨一边麻利地打出小票,一边问:“什么黑仔?”
当着布莱克的面,黄吉瑞光明正大地用中文说:“就是他啊, 我老豆说布莱克bck不就是黑的意思,叫他黑仔有什么错嘛。”
陆长缨将餐费小票递过去, 顺便拿手指了指黄吉瑞。
“有本事你用英文讲。”
粤语中“黑仔”用于形容倒霉, 黄老板背地里偷偷给小工起外号, 有其父必有其子,黄吉瑞子承父业,即使亲爹蹲号子了, 也不忘把外号传承下去。
黄吉瑞接过小票,一溜烟就跑了,远远扔下一句:
“我又不傻,我才不讲!”
那家伙长得又高又壮,一看就不好惹,真打起来很容易被摁着打,他才不要自找麻烦。
“他在说什么?”
布莱克忽然开口,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他刚刚似乎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
陆长缨犹豫一瞬。
要不要告诉布莱克他的粤语外号换成英语是uncky呢?
不等她开口,黄吉瑞风驰电掣地又跑回来,将一把零钞塞过来,是刚刚客人支付的餐费和小费,然后他放下钱又跑了。
看在这小子连小费都上交的份上,陆长缨对布莱克说:“没什么。”
布莱克盯着她,看起来不太信。
陆长缨将钱扫进抽屉,若无其事地说:“还是来谈一谈你的兼职吧。”
这时,黄吉瑞掉头跑回来,一把拉开抽屉,从中拿走一美元小费,嘟囔道:“差点忘了。”
拿上钱,黄吉瑞风风火火地又跑了。
陆长缨:……
合着这小子不是忽然开窍懂得上交小费,而是忘了要拿走。
布莱克看着陆长缨的脸色,莫名愉悦起来。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陆长缨闭了闭眼睛。
下一秒,她从前台下面抽出外卖员马甲,一把丢过去。
“一小时五美元,不限量绿豆汤,包午餐晚餐。”
布莱克单手一把接住马甲,问:“只有这些?”
陆长缨抬手指向黄吉瑞:“以及,免费沙袋。”
黄吉瑞不明所以,乐呵呵地跑过来:“师姐,找我有事?”
陆长缨和颜悦色地说:“jerry,练功不能耽误,我给你找了个陪练。”
布莱克同时看过来,上下打量着黄吉瑞,随口问道:“你确定他的医疗保险能够覆盖?”
陆长缨柔声道:“我不确定,但可以把他扔进哈德逊河。”
黄吉瑞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向后退了两步,忽然转身就跑:“客人来了,我得去serve serve!”
店门口空无一人,店里也是。
闲极无聊的厨师从后厨探出脑袋,连声地问:“有客人?也吃拉面?这次下几碗?”
布莱克看向陆长缨,勾起嘴角:“很有趣。”
陆长缨翻了个白眼:“那可太有趣了。”
生疏与磨合中,日料馆像一辆脱轨列车,重新牵引回到轨道,缓缓启动向前。
刚开始的时候客人不多,一些人还记得移民局冲进来的画面,然而时间是最好的橡皮擦,渐渐的,来店里吃饭的客人越来越多,一个两个,一桌两桌……
当陆长缨能够得心应手地拨弄算盘珠子时,餐馆里重新热闹起来。
黄吉瑞刚开始当服务生还觉得好玩,时间一长就还是鬼哭狼嚎地喊累,到了现在,店里每天的固定曲目就是jerry诉苦。
“师姐,再找几个人吧!求求你了。”
黄吉瑞双手合十,冲陆长缨拜个不停。
“哪怕多一个也行啊,我一个人要既做服务生又做b boy抽空还要去洗碗,我都快累死了,求求师姐了~”
他还聪明地出主意:“好多留学生来唐人
街找工作,好便宜的,我们随便挑一个就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