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梦话的、磨牙的、甚至还有梦游,将下铺同学的头发当地里的韭菜扯个不停的……程菀真是又好笑又忍不住心疼。
&esp;&esp;等到全体学生都来到了膳堂,打好饭,坐在了桌边,她照例敲了敲手中的餐盘,众孩童迅速安静下来,认真看向最前面的校长。
&esp;&esp;“孩子们,明日便要考试了,该说的,该叮嘱的,我和诸位老师已经说过许多遍了,现在再重复只会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
&esp;&esp;我只强调一点,大家这段时间已经表现很棒了,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清北技校的骄傲!”
&esp;&esp;“再看那处。”
&esp;&esp;程菀手一指,孩子们就像田间盛开的向日葵一般整齐的扭过头,只见两位膀大腰粗的男子,靛蓝色外衣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商”,很快有见多识广的同学认出那应该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商家酒楼的厨子。
&esp;&esp;而在他们身边,是整整齐齐五辆驴车,上面满是各种食材。
&esp;&esp;程菀笑道:“本想今日犒赏大家,但考前骤然更换饮食,恐致身体不适,反而耽误了考试。所以改成明日,厨下食材与庖厨皆已备妥,届时,只待各位小勇士凯旋,同享盛宴!”
&esp;&esp;“好!”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接着,所有孩童、老师、厨房婆子,连带着刚来不久的商家厨子也跟着鼓掌,整个膳房掌声雷动,连一墙之隔的太学学子都被惊动了。
&esp;&esp;“这是在做什么,这般热闹?没记错的话,明日便是联考了吧,他们不学习的吗?”联考已经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太学普通学子自然更加关注。
&esp;&esp;“就是,方才我经过启修班,里头还在大声读书,听方先生说,今日至少要读到亥时中才许离开,哪像他们这样闲散,现在还顾着玩乐。”
&esp;&esp;“就算不玩乐,一个小小技校也盛不过咱们啊,听说莫先生等诸位师长可是打定主意了,只要这次清北技校不在前十,便会当场上奏陛下,让他们从校舍搬离。”
&esp;&esp;“不要啊!他们走了,我以后去哪买干脆面!”
&esp;&esp;“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明日我一定要早些起来前去观考,一群小孩弄得如此隆重,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esp;&esp;第一个开口的学子大笑,抬脚将路边的积雪踢得四处飞溅,雪花扬起,在空中打了个旋,飘过太学和清北的院墙,落在雪地里,最后被一只小手狠狠拽在掌心。
&esp;&esp;“闫辉,都这时了你还玩雪。”魏志远揉着眼睛抱怨。
&esp;&esp;“什么玩雪,我是太困了,冻一冻好清醒。”闫辉打了个激灵,确实清醒了不少,想起自己方才忘记的,忙叮嘱道:“你们带三支笔了吗?三生万物,可千万别忘了!”
&esp;&esp;“放心,记着呢。”
&esp;&esp;此时刚好六点,冬日天亮的晚,只有满地积雪映照着微光,将屋舍院落勾勒的格外清寒。
&esp;&esp;但已经在雪中蹦蹦跳跳的孩子们可半点不冷,不管是昨夜有没有睡好,此时心底都一片火热,因为很快,他们便要奔赴战场了!
&esp;&esp;“快站好,要清点人数了!”班长一喊,孩子们连忙从矮到高排列整齐。
&esp;&esp;确定人数无误后,束哥儿和两位体育老师从膳房抬着木桶走近,每人分发了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
&esp;&esp;今日除送考老师和考生以外,其他人皆不能同行,阿陶他们倒想过来再叮嘱些注意事项,程菀怕大家紧张,索性通通拒绝了,就连沈北等体育老师也是发完汤婆子便离开了。
&esp;&esp;程菀只问了一句:“木牌和文具都带上了吗?”
&esp;&esp;学生们震声:“带上了!”
&esp;&esp;“好,出发吧。”看着站姿笔挺,斗志昂扬的小战士们,程菀不由会心一笑。
&esp;&esp;而后一声令下,自己走在了最前头,穿着厚厚棉衣的孩子们立即整齐的跟上。
&esp;&esp;今日的文诚路,早已没了不能喧哗的规矩。
&esp;&esp;从寅时中起,便有马车不断地经过,京城太大,考试地点在太学,除了太学本校和清北技校的学生以外,其他人免不了有地理位置上的麻烦。
&esp;&esp;有些离得比较远的学子们,怕耽误时间,鸡一叫,就闭着眼睛从家中出发,早早跟着先生赶了过来。
&esp;&esp;而那些离得更远的,则是好几日前便开始订皇城周边的客栈,哪怕被那些黑心商家狠狠坑了一笔也没法子,至少能让孩子们多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