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的末尾说,
“我最亲爱的莉齐娅,我真的无比痛苦,这种感受从未有过,我的文字表达出来的只有十分之一,我的内心一半是焦灼的,它在告诉我我还爱他,从未变过,我绝对无法舍弃威廉卡特,另一半却在说,理智不允许我这样,冲动后的结果往往是惨痛的。我该如何决定?是否应该提出分手?对不起,莉西,我的字句有点语无伦次了,我向你要求的也许太多,但我等着你的回信,除了罗素夫人,你是我唯一可以询问的朋友了。
爱你的,埃莉诺,吻你报以泪水和真诚。 ”
莉齐娅揉皱展平着手中的信纸,她不知道回什么,那一声声的“ oh , dear !”表达了她此刻的心情。
爱情和婚姻方面莉齐娅一向分得很清。她一向不懂为什么恋爱的结果一定要婚姻——这是这个世界的准则。
但现在是她的一位最亲密的朋友在求助,她的回复决定了她的未来,这让莉齐娅更焦灼了。
她可以去问问玛丽姑妈,可是刚才她说了是埃莉诺的信件,再去问肯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个秘密订婚,莉齐娅要维护好埃莉诺的名誉,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但让她一人做决定,是不是太……
莉齐娅头痛极了,她一向是个矛盾的人,先天的她情感充沛,极其冲动,后期的学习受教育又让她学会了理性思考,衡量利弊。
但她也能想到,如果去问她亲近的人,得到的结果当然跟罗素夫人一样,不考虑财产不对等的婚姻怎么能幸福呢?
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案就是,不用分手,先继续订婚,等到卡特中校有任命获得财产后再结婚。
这是个全然理性的方法,但得考虑到这个时间成本,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这段日子里两个人的感情会不会变质,一开始的激情会不会退却,卡特会不会因为埃莉诺提出的这个有条件的婚期对她反感,失去原先纯粹的爱,埃莉诺等待的这几年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她会不会遭遇更多的痛苦,卡特会不会移情别恋……
这么考虑下来,她真觉得分手是最好的选择。连她也没想过不顾一切结婚的可能性。
这太荒谬了。虽然莉齐娅的长姐——比她大上十六岁,约翰爵士的长女,玛德琳伯伦特小姐,也是嫁给了一位海军军官,但他现在已经做到了将军,当时也至少是位舰长,有笔三万镑的财产,是位牧师的次子,他父亲还留给了他一些。
这已经是很不匹配的一桩婚姻了,她的长姐出于爱情下嫁,那位年轻人的优秀也使得约翰爵士同意了这场婚事,最后也真得圆满。
莉齐娅也是因为这个对海军抱有好感,一开始支持埃莉诺的选择的。
她越想越觉得,这两个年轻男女之间,是太操之过急了,但是爱情也是如此着急,正澎湃时的激情是可以抵挡一切的,却又如此脆弱。说来说去,只能说他们没遇到更恰当的时候,晚上几年就能终成眷属了。
莉齐娅心神不宁着,她没想好给埃莉诺写什么,她是否真要把这么冷酷的建议写上去,还是让埃莉诺遵从本心支持她的感情,但她觉得后者没准会害了她。加上埃莉诺的嫁妆,每年最多两千镑的生活加海上航行会毁了她的。
她是柔弱而坚定的那种女子,莉齐娅不质疑她,但是她害怕这几年因为贫穷等各种因素的变故。
她看过很多出于爱情不对等的婚姻,女方付出一切却被抛弃的例子,卡特中校的品行无可指摘,但是谁能决定以后呢。
莉齐娅叹了口气抚平信纸,仔细地把它收了起来夹在了书中,她得想想,好好想想。
既然已经坐在书桌前了,莉齐娅顺便拿出信纸写信,措辞造句,好安抚自己的心情。
书写文字总给她一种平静的作用。
给谁呢,莉齐娅想到了埃德蒙。虽然她昨天就写了一封,但是她现在太需要一封信了。
她当然不会问埃德蒙关于埃莉诺的问题,说实话她曾经还觉得他俩很适配,一度想撮合呢,结果发现他俩都是很闷的性子,在一块别说无话不谈了,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礼貌。这种人都需要热烈的另一半来打开内心,比如埃莉诺遇到了卡特,那么埃德蒙呢?
莉齐娅想她得把埃德蒙拉到伦敦来参加舞会了,要不然他迟早得跟菲尔德先生一样,成了个老单身汉。教区的维护,多少都离不开一位牧师太太吧?可惜的是有家资爱热闹的年轻小姐,都不会想成为牧师太太的。莉齐娅胡思乱想着。
她知道对于埃莉诺的事,她再怎么样,朦胧中也想要个肯定的答案。她不太想让他们分手,虽然也不是很支持结婚。
埃德蒙跟埃莉诺也算熟识,他称赞过她的教养品行,肯定也不会赞同这桩婚事。
莉齐娅给埃德蒙写起今天的日常,她说爸爸又认识了个新医生,写起琼斯一家,说她好久没有交往过这样的人,她有点好奇,有了想结交的想法。
埃德蒙的眼中,他对教区的选民都是一视同仁的,他不会不赞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