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即是罪恶本身
“borg”, 字体笔触有些幼稚,看字迹颜色发散,是大概十几年前写的, 那时那个人还是个小孩。
虽然是个小孩,但在看过日记里记载的内容后,留下的评价却十分冷酷随意, 态度轻蔑到几乎像个成人, 抱怨无聊时的字迹也非常潇洒自如, 签下自己名字的字体笔画已经非常流畅, 显然常常需要签名。
borg……
梁觉星几乎能看到一个小孩在翻阅完这本记载着光怪陆离的故事、新闻和明确展现出一个人在探索真相的过程中逐渐疯狂的模样的日记后,随手留下评价的样子。
也几乎在同时,突然回忆起不久前她在幻觉中看到的、一张当时她就隐隐觉得熟悉, 但没有即时辨认出的脸——当然了, 毕竟她只见过成年后的他。
她现在抬起眼睛,似乎仍旧能通过窗外不断落下的飞雪,看见一片寒冷中皱着一双不耐烦的眉头的脸,在得知了什么后, 也许是亲眼看到、也许是听别人解说,终于提起一点兴趣。
在悄无声息的落雪声中, 在拼命压抑的小冯的呼吸声下, 她仿佛再一次听到他好奇的问句, 声音还有些稚嫩, 但态度已经非常冷酷:“你们在这里杀人?”
是啊, 当然觉得熟悉, 这么高高在上、这么饶有兴趣。
你当然不会害怕了, 你当然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所以才会过了这么多年, 又回到这栋房子, 选择在这里拍摄节目。
是吧,秦楝?
所以你对这栋房子的古怪、离奇,毫不意外,在夜晚从高楼坠下的重物莫名消失、在工作人员发疯、在陆困溪执意要求离开、在祁笑春从地下室找到一个书房并且砸碎瓷砖从地面下挖出一个棺材后,都表现地仿佛这一切都十分寻常,不惊讶、不退缩、不奇怪,甚至像个局外人一样,正兴致勃勃地等人发现这里更多的秘密。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死亡?你根本不在乎,说不定还会像看这个日记主人,无数次想要逃离却又被拖回、在探索的过程中逐渐被自己一步步发现的真相逼疯,不觉可怜,只觉无趣。
那时候他才多大?几岁?到上小学的年纪了吗?就已经把日记本里的内容全都看懂了,那些猜测、那些似有若无的关联、那些隐藏在夸大说辞下的真相、那些血腥事件中隐身的人影、那些为了不被人发现而特意用几乎已经不再通用的语种记载的祭祀过程。
真聪明,真冷酷。
小冯现在连低不可闻的呼吸声都不敢发出了,如果可以,他现在真的很想毫无痕迹地从原地消失。
因为梁觉星此刻的表情太可怕了。
他知道梁觉星时常冷脸,那种冷很漂亮,会让人第一秒欣赏,第二秒下意识反思自己,为什么不开心?是对什么不满意吗?那一定是我做错了。比如她来这里第一晚吃晚餐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明明没说一句话,但厨师瞥了一眼就开始懊恼,“我就知道这个矿泉水的矿物质含量太高了。”说完长叹三口气,反思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给她挑一个软一点的水饮。
但那些都没法跟现在梁觉星脸上的表情相比。
只有看到此刻的她,才会知道梁觉星真正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
明明什么也没有说,却让人感觉周围空气的温度都在骤降。
小冯忽然想起之前他在秦楝的另一个节目里工作时,有一次独身进入某个由废弃矿井延伸挖掘出来的墓穴,当时墓道突然坍塌,脚下的架子碎了个七零八落坠入深不见底的洞底,顷刻间他只靠着一条安全绳吊在漆黑一片的半空中。
命悬一线之际,心脏直接跳到嗓子眼里,他都能感觉到那一团肉像条鱼一样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冷汗穿透皮肤瞬间整个人湿成一片,他眼前白光闪烁,什么都看不清楚,脑子根本没办法转动,一下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完了。
就如此刻,他看着梁觉星冷下去的表情,心里也只有这两个字:完了。
不明缘由,但那种感觉就像是动物面临一场即将吞没一切的暴风雨前的直觉,脊背上毛全都炸了起来,想跑,非常想跑,因为危险即将到来。
梁觉星明明任何明显的举动,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她在某一刹那间,戾气横生、简直是想杀掉什么。
可是……要杀谁?
小冯回想到刚才的问题,琢磨着,有点回过味儿来,难道想杀秦楝?
他猛地抬头匪夷所思地瞪了梁觉星一眼,不是吧?
他再一想,好像真是!
虽然不知道自家老板究竟做了什么,但是他跟着秦楝干了这么久,对秦楝已经有深刻的认知和基础的信任,即:秦楝为了节目是很可能干出一些招人恨到让人想把他杀了的事情的。
他有一秒犹豫是不是应该去跟秦楝通风报信,但下一秒反应过来,在秦楝身边看他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长了,差点让他忽略了自己身处的是一个法制社会,一个有理智的人是不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