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
承恩公兴奋极了, 扬声用高亢的声音往宫门口道,“带证人进来!”
他脸上也带着与皇帝一般的笑意。
也难为了他。
腿都没好呢,就忙忙活活, 蹦跶得比谁都欢。
可比起皇帝与承恩公的兴奋,宫中其他人都沉默着,安安静静看着这对君臣。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虽皇帝对太后说着无可奈何的话,可其实承恩公状告太后这件事,显然皇帝是赞同,而且大力支持。
只是这样一来……为了个如今坟头草都八尺高的外八路的女人,皇帝竟然对太后这样无情, 一副要将她治罪,让她不能翻身的架势?
为人子却对母如此狠心凉薄,也都看在旁人的目光之中。
如今,也只有太后自己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的目光慢慢扫过那些露出不赞同表情的朝臣与皇族, 端起茶来浅浅喝了一口,掩盖住了嘴角的笑意。
林蓁却已经担心死了。
都说关心则乱,果然如此。
如今她的脑海里全是混沌一片, 看着狗皇帝上蹿下跳,又恐朝臣真的会被他说动。
只看着没多久,就有个穿着一身陈旧布衣, 面容憔悴的女子被人带了上来。
这女子风华已去,已经是中年妇人的模样, 面上有岁月沧桑的痕迹,可也掩不住还能看出几分清秀,看起来也是容貌很好的样子。
虽然一身衣裳寻常,可又与寻常人家的妇人有些不同的沉静气质……看起来的确像是见过大场面的样子。
这倒是很像是宫中嫔妃身边心腹的样子。
毕竟深宫妃子的心腹,也不会是等闲之人。
就算是进了宫门, 见了宫中簇拥着这么多的权贵,这女子一下子跪在地上,可也只脸色惨白,并未畏畏缩缩。
“母后,你还认识她么?”皇帝见了这女子,嘴角就笑着转头与太后问道,“你应该对她不会陌生吧?”
太后沉默不语。
那女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地对众人磕头说道,“小妇人清雨,见过诸位大人。”
“没错,这正是先帝皇贵妃身边的清雨。”皇帝从前与先帝皇贵妃一向亲近,她身边的侍女虽然从不被皇帝放在眼里,可也都混个脸熟。
正因为看见承恩公寻到的是清雨,皇帝才一下子就觉得为先帝皇贵妃翻案这件事稳了稳了。
毕竟这清雨的的确确是当年先帝皇贵妃最常使唤的人。
他不由又看向沉思不语的朝臣们说道,“你们应该也见过她吧?”
先帝爱重心肝宝贝儿的时候经常设宴宴请朝臣,这清雨时刻都随侍在她的身边,许多朝臣也肯定见过。
不过……要人想起一个很多年前的宫女这种事,这就很难为人了。
一时大家都不说话。
谁会闲着没事儿时常往先帝皇贵妃的身边张望,还对个婢女念念不忘。
皇帝都不觉得离谱么?
可这份沉默,就好似显出对太后的支持。
皇帝的脸色顿时一沉。
不过今日是太后绝对不可能逃脱罪责的好日子,皇帝决定不与这群忤逆自己的东西计较。
等他掌握了真正的君王权势,就让这些不知道转弯的蠢货知道什么叫做帝王的威严。
“陛下是……只凭这一个婢女的话,就要为罪妇裴氏翻案么?”就在这时候,林蓁就听到有人缓缓问道。
能在这时候为太后说一句话的,林蓁急忙看去,却见是皇家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亲王……想当初皇帝想召集前朝一起辱骂宁王的时候,也是这位老王爷出头为宁王说话。
这件事过后林蓁还曾往老王爷府上去道谢,还得到府上老王妃的循循慈爱,林蓁那时候就很感激与尊重这位皇家长者。
如今听到老亲王又为太后张目,她心中无限感激,却见老者皱眉,已对皇帝说道,“既然承恩公是为了给罪妇裴氏翻案,就应该拿出切实的证据,而不是只听从前婢女的口中轻言。”
一个所谓的心腹婢女的嘴上的话,难道就能推翻从前确凿的证据?
这岂不是可笑?
更何况……其实罪妇裴氏有什么好翻案的。
于老王爷这样的皇族来说,她是真的干了,还是没干被陷害了,其实都无所谓。
先帝本就是个有些糊涂的性情,罪妇裴氏当年做皇贵妃的时候也不大行。
这两个人都于天下无益,甚至还屡有祸害,没什么值得大家留恋的地方。
更何况皇帝如今为罪妇翻案甚至打击太后这亲生母亲,总让人觉得吧……狗皇帝不是有病吧他!
若罪妇裴氏当年不死,如今,轮得到他安安稳稳,风平浪静当皇帝么?
这样愚蠢,又凉薄无情,又分不清好歹,大家其实对这个皇帝也已经很不耐烦了。
所以,这不是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