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父母死去之后的三年,尽管夜晚的诺普父女总是奇奇怪怪,但白日的两人却是给了杜尔米三年的陪伴与温暖。
&esp;&esp;骑士本杰明回答:“那好吧,杜尔米。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最近奈廷格尔有一些不速之客。”
&esp;&esp;裙装艾米笑嘻嘻地说:“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真想瞧瞧他们的记忆。”
&esp;&esp;“但您还是低调一些更好。”
&esp;&esp;裙装艾米撅了撅嘴,小声答应了。
&esp;&esp;杜尔米围观着,稍微有点好奇。这种好奇更多是关于本杰明和艾米,不过他与这两位“老朋友”相处这么久,很清楚对方不会解答他的问题。
&esp;&esp;要是问多了,那好奇心就要害死他了。
&esp;&esp;于是杜尔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非常明智地跟两人道别。
&esp;&esp;在开门的时候,杜尔米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要回头。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后悔机会。
&esp;&esp;他将要远离他熟悉的故乡,踏上未知而危险的旅途。
&esp;&esp;奈廷格尔的夜晚的确可怕,可世界的其他地方就并非如此吗?他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恐吓他,让他好好想想,那些陌生城市的夜晚会是什么样子。
&esp;&esp;那一定十分可怕,更别提那广袤的大海,以及那遥远的异域。
&esp;&esp;只要他别开门,退回古董店的阴影之中,他就可以继续享受裙装艾米与骑士本杰明的庇佑,沉浸在这难得的安逸与平静之中。难道他还没意识到,这两人绝非善类吗?
&esp;&esp;他完全可以躲在这里。
&esp;&esp;只要他回头。
&esp;&esp;但是他没有回头。
&esp;&esp;他抬手朝身后挥了挥,像是告别,然后踏出了古董店。
&esp;&esp;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esp;&esp;白日的奈廷格尔是一座繁荣、热闹、优雅的滨海小镇,这里的建筑大多是圆顶,在远方大海的映衬下显得更为圆润可爱。许多船只会在这里的港口停泊一阵,然后再前往更远方的城市与大陆。
&esp;&esp;但夜晚的奈廷格尔是一座寂寥、疯狂的城市,每一栋建筑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跨越了某种本应明确的界限。在白日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无数的暗影蠢动着、挣扎着。
&esp;&esp;杜尔米将这个不同寻常的夜幕之地,称呼为“外域”。
&esp;&esp;这是世界之外的领域。
&esp;&esp;在与外域相处三年之后,他对外域也有了一些了解。外域就如同是附在真实世界之上的一层影子,这里与现实世界有许多似是而非的相似之处,也有截然不同的某些特征。
&esp;&esp;他呼吸着外域冰冷的空气,独自一人在夜晚的奈廷格尔漫步。他轻快的脚步声,回应着远道而来的黑色乌鸦的凄厉鸣叫。
&esp;&esp;偶尔,他也会听见一些别的奇怪声音,从身旁建筑的缝隙里传来。悠长的叹息、细碎的咀嚼声、轻柔的窃窃私语、扭曲的金属摩擦声、凄厉的惨叫声、混乱沉重的敲击声……
&esp;&esp;吵得令人心烦。
&esp;&esp;于是他哼起歌。
&esp;&esp;“杜尔米、杜尔米,你独自一人在夜晚流浪。
&esp;&esp;“你安静地挥别白日,在夜晚悄悄睁开眼睛。
&esp;&esp;“谁能知晓你的离开?谁能望见你望见的风景?
&esp;&esp;“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从不驻足。
&esp;&esp;“你只好摇摇头,孤独地走向那个漆黑的世界。
&esp;&esp;“噢,我亲爱的小杜尔米,你注定在这世界流浪!”
&esp;&esp;当歌谣幽怨的曲调最终落下,杜尔米站定,他挺有礼貌地、像是谢幕一般地鞠了个躬,喃喃自语地说:“唱得还行?”
&esp;&esp;不知道他继承了来自哪里的天赋,他的歌喉确实还不错。
&esp;&esp;像奈廷格尔这样的港口城市,总会飘荡着一些出海水手的粗犷豪迈曲调,还有那些等来了丈夫尸体的寡妇的幽怨歌喉。杜尔米现在就随便地给自己的曲子配了个悲伤的调子。
&esp;&esp;但此刻他心中并非充斥悲伤。
&esp;&esp;相反,在将要离开奈廷格尔、将要开始他这场盛大冒险的时刻,他心中满是亢奋与愉悦。
&esp;&esp;“——确实还行。”一位捧场的